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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万一失败,皇上面前有先生和陈家洛挡着,他们明面上还是讨好循亲王的——绝无一点纰漏!

多狠的刀子啊……在这么多刀子当中,和珅居然能全身而退!

纪晓岚继续:“谁不知道太后就是个空架子,荣郡王给捧起来只是皇上想连着不识好歹的陈家一起摔下去,顺便拿他们给太后当替罪羊,巫蛊案表面上是审个宫女罚个妃子,可是还‘没结案’呢。”纪晓岚觉得自己从来没把话说的这么白过,有点后怕,但是不是一般的爽快。

彻底明白了的王杰却义愤填膺了:“现在太后倒台,他们又缩下去了,真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鼠辈!可是,这下他们也……”王杰就是再蠢,也知道太后废不得,即使皇上知道他们在背后做小动作,也会因为牵连太后放过他们,甚至,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循亲王。

纪晓岚再次嗤笑:“哼,缩下去?狐狸没有不臊的,他们这次玩的太大了!以为有陈家洛做挡箭牌就没人抓得住他们的权柄?太天真了!”只怕和珅,早已经把他们的事情查清楚了;而且,这个与猪谋皮的馊主意,说不定还是和珅那臭小子撺掇出来的呢。

王杰还是坚持自己的见解:“可是皇上一定会把这件事压下去;而在循亲王眼里,他们是支持循亲王得到睿亲王的支持才打压和珅的。”

——压?那也要看他压不压得住!

若是循亲王的势力真的如朝堂所见,大体局限于满臣,那可能真能瞒下去,但是若是汉臣那边的冷眼旁观只是烟雾弹……说不准咯!

想到这里,纪晓岚的神色更加晦暗:“王杰,那你觉得,这次得利的是谁?”

“皇上!”睿亲王没有打压成和珅,太后干政的手被断了,循亲王没给睿亲王递成投名状,翰林院那帮子跟循亲王斗的更是头都不敢冒,可不是皇上得利?

“那循亲王呢?”纪晓岚循循善诱。

王杰皱眉:“虽然他一开始有拉拢睿亲王的意思,但是您也说了,在睿亲王跟和珅之间,他没的选。太后针对他,但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和珅绕来绕去进了都察院,所以,这次循亲王不知道算不算损失了和珅这个人脉,但是他跟皇上之间不至于产生隔阂,而且因为皇上针对太后跟翰林院的人,那他的商业政策就会更得到皇上的支持,所以……没输没赢?”

“这是表面的。”纪晓岚不置可否,继续抽烟,“我再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能想明白,就证明你真的出师了。”

“先生请问。”王杰立刻恢复尊师重道的虔诚。

纪晓岚的话语就似他的烟圈一般,徐徐地、不紧不慢地吐了出来:“这和珅,到底是谁的人?”

“是循亲王从慧郡王手里收的,但是现在是皇上的人。”王杰斩钉截铁地回答。

“嗯?”纪晓岚笑的像弥勒佛似的,“皇上的人你也敢惹?”

王杰梗脖子,刚硬至极:“我不怕死!”

纪晓岚悠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若是他现在真是皇上的人,你惹了也就罢了。不过……”若是他从始至终,一直是循亲王的人,那就有意思了。不过现在看看,也是有这个可能的,不是吗?

傅恒、参谋部……绝对没有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王杰这回真的不懂了,惊疑不定地看纪晓岚。

纪晓岚慢慢踱到桌前,看着自己昨晚定下的课题——明,亡于东林。

——其实,怎么可能呢?

不过是他这个书生的一厢情愿的发泄罢了,朝廷不可能无党,东林不也是党吗?可惜,东林的势力和影响力比和珅大,却没有和珅看得明白——对于一个王朝,绝对的黑和绝对的白都是死路一条,只有灰色,才是这苍茫浩宇下的人间“正”道。

真真可笑,纪晓岚用烟袋杆子敲了敲那张纸,徐徐抽了一口烟:“王杰,你不妨回去想一想,若是循亲王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做。”

王杰的眉毛皱得死紧:“……就算他知道了,能如何?这可是牵扯到太后的,循亲王也没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气。”最多,就是自己那些个同事以后有小鞋穿了,但是这事绝对闹不出来。

“闹不出来?”纪晓岚拈起一张纸,“王杰,先生考考你,‘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是什么意思?”

这个自然难不倒饱读诗书的王大人:“语出《论语?泰伯》,全文为‘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意思是向才能不如自己的人学习,向学识不如自己多的人请教;自己有学问却像没有一样,自己学识丰富却像一无所有,别人触犯了自己也不计较——这是一种为官之道。”但是王杰略带轻蔑的语气表明他看不上这样装相的处事方式。

“所以,人哪,就是一个装字。看谁装的好,装的巧,装的合适宜。”纪晓岚挥挥烟杆,“累了,累了,吃饭去,饿死了。”

王杰恭敬地请纪晓岚先出去,但是纪晓岚没好气地挥烟杆子:“我这儿没那么多破规矩,你先去看看有什么菜,我把桌子收一收。”

王杰只得先出去,所以他没看见,在他背过身之后,纪晓岚的烟杆子一直停顿在一个字上——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的“多”字。

党争嘛,就看谁会装。说实话,翰林院里那帮给学士丢脸的龟孙子真的装的不错,在循亲王面前当了婊|子又立了牌坊,不过,百密一疏,就是因为想要的太“多”了,最后,就栽在这个“多”字上。

不止他们,恐怕他们背后的大鱼,就是满八旗里面不敢跟太子对着干,只能在循亲王影响力最弱的翰林院下手的那帮人,恐怕也逃不掉。和珅啊和珅,你又要平步青云了啊!

纪晓岚跟王杰分析党争的实质的时候,草堂的后院,厨房里,杜小月急急忙忙地夺下青莲手里的刀,赶紧把她往厨房外面推:“我的格格,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啊!千万别千万别,先生要是知道你做饭,他肯定不敢吃,说不定还得供起来!”

青莲还是挽起了袖子,还是越过杜小月去折腾那只胖乎乎的土豆了,一边洗一边笑:“小月,你现在还叫先生啊?”

杜小月的圆脸腾得红了,半晌才扭扭捏捏地过去切西红柿,一边切一边嘟嘟囔囔“就这样呗,本身就是我做饭他吃饭,跟老夫老妻也没两样……”不过,那圆圆的脸蛋中,还是带着一抹为不可见的幸福。

青莲看得清楚,清雅的笑容里带了一丝落寞:“是吗,其实,这样也不错……”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平淡过。

她是多尔衮的格格,承担的是家族复兴的使命,她从小就被教育成一只高傲的白孔雀,睥睨世间所有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柴米油盐酱醋茶,飘渺地像梦一样。

“对了青莲,你跟和大人……怎么样?”杜小月坏笑着忽然凑到青莲后面,把她吓了一跳,剥了一半皮的土豆摔进了水池里。

青莲收回飘忽的心思,淡淡敛眉:“我跟他没关系,小月,不要瞎说。”

杜小月帮她把土豆捡回来,非常不解:“你不是……喜欢他吗?”

青莲拿回土豆,开始切丝:“人家看不上我呗。不说了,小月,快做饭吧,一会儿,纪大人和王大人该饿了。”

“怎么会呢,你那么漂亮,又有才华,又门当户对……”杜小月看着青莲略显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天之骄女,也是个可怜人。

青莲背对着杜小月的姣好的面庞上,滑下一滴滴的清泪——若说之前她还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那朝堂党争之后,只有绝望。和珅那运筹帷幄的本领,是她不能望其项背的,他把他自己和周围的人都当作了棋子,棋下的如何,各人配合得怎样,还得看各人的本事。循亲王是蛰伏的最大后手,福康安的盟友,而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自以为是的棋子,和珅……不需要一个会拖累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搞错了,是明天开第八卷……

政斗这部分看懂了吧,皇帝、太后、睿亲王和胤禛的斗争只是幌子,真正是地主们跟出旗商业府的斗争。要是还没明白,喵再像之前那样写个总体的流程。

☆、风沙劫之大舅子上门

和珅把整个朝堂游了一遍的时候,陈家洛在干什么?

他在翰林院里跟同僚们百~万\小!说呢!

就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平时客客气气跟他说话跟他拉关系的人,都对他唯恐避之而不及,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家洛刚刚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想问清楚,那人就慌不迭声地急匆匆地奔向那五谷轮回之所。

倒是一个新晋的同僚黑着脸过来了:“陈大人,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分!”

陈家洛皱眉,这个人他认识,叫王杰,是个清傲的人物,本想收归己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跟自己越来越远,而且现在还过来……是训斥自己?

王杰不顾旁边即将出京的刘墉的拉扯,阴沉着脸,继续义正词严:“后宫不得干政,关乎国体,陈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翰林院一片抽气,哎,这种话,也就王杰这个脑子被门板夹过的,脑筋全是直的人敢说。

陈家洛更不懂了,若不是这是官场,他都想出剑了:“王大人,你什么意思?陈某什么时候跟后宫干政扯上关系了?”他做了什么了,他不就是去帮帮永琪拉人脉了吗?

想到跟永琪的那次见面他就生气,可是为了大计,还是不得不隐忍,在那个眼高于顶的五贝子手下做事,甚至联系太后,就是为了帮他夺嫡……

刘墉真恨不得把纪晓岚的烟袋杆子带来,狠狠敲他脑门上直接敲晕了带走,用能扯断王杰衣服的力道拉他:“王杰,你该换班了,你不是忘了跟为兄还有约呢吧?”

王杰也觉得,跟这么个东西说话实在太浪费时间,太无耻了,陈邦直老先生怎么会有这般无耻的儿子!

在陈家洛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王杰被刘墉成功带走,刘墉还边走边嘟囔:“哎,其实有些事不能看表面,就算全天下都说是你做的,你也可以说你什么都没做嘛,就看别人相不相信了……”

陈家洛的目光扫射回最近跟他走的比较近的几位同僚,发现他们的目光里都有明显的躲闪……到底出什么事了?

其实没出什么事,就是你太高调了,不少不敢得罪当朝太子的人拉着你的大旗帮永琪拉人脉的幌子,躲到太后的阵营里给循亲王找麻烦而已。现在太后倒了,找循亲王麻烦的是你,他们可是乖乖地避开循亲王,跟着纪晓岚清君侧的!

纪晓岚君侧没清成,把自己弄成了紫禁城看大门的,虽然又进了都察院,不过从一品变成了三品,明显是贬了……不过这种事一向法不责众也不好深究,纪大学士您就替我们顶缸吧!

还是有不少人担心的,因为他们毕竟做了;做了,就会留下痕迹,现在只寄希望于太后了。毕竟嘛,后宫干政是死路一条,但是太后不能废,所以他们暗中接触利用太后的证据,是绝对不会被捅出来的;而若是太后还想活,就不能把他们给交出来。

陈家洛更莫名其妙又更气愤了,也是,就算他是个隐忍的男人,妹夫那里受气,工作上受气,哪里还能舒坦?

为什么会受气?

——时间倒回他第一次去五贝子府的那天。

他是知画的哥哥,就是永琪的大舅子,翰林院的新晋青年才俊,他本以为永琪至少会对他客气些,但是,没想到,第一次上门,就差点被打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刚刚拜见永琪,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的陈家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一愣神间,眼前刚刚还鼻孔朝天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五贝子已经冲了出去,围着一个拿着鸡毛掸子的女人团团转:“小燕子,怎么了?”

小燕子一把推开永琪,执着鸡毛掸子冲到了陈家洛身边上手就打,陈家洛是习武之人,哪里会躲不开她?

脚下轻轻几个腾挪,就闪过了那一点章法都没有的鸡毛掸子,把小燕子累得气喘吁吁,气得双眼冒火:“你还敢躲?”

“五贝子,她是——”陈家洛其实非常吃惊,这个女人叫“小燕子”,那么,不就是箫剑的妹妹?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女人!

永琪冲过来帮累得喘不过气来的小燕子拍背,还不忘嘘寒问暖:“小燕子,怎么样,看你脸红的,别打了……”完全把陈家洛当空气。

小燕子一把甩开鸡毛掸子,却狠狠推了永琪一把:“你这个骗子,你说你只要我一个的!”

永琪猝不及,被她一推,脚下不由踉跄,陈家洛慌忙拉住他,才避免堂堂五贝子跌一个屁股墩儿,但是永琪站稳之后就立刻甩开陈家洛的手,讨好地围着小燕子:“小燕子,别生气啊,不是我让他来的,是他自己过来的!”

“我不想看见他,你让他走!”小燕子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只是过来,恶狠狠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你听着,这里是我跟永琪的家,不准你来!”

“可是我妹妹也在这里!”陈家洛终于忍不住了。

“那你带她走啊,我跟永琪都不想看见她!”小燕子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

“五贝子!”陈家洛受不了了,这个女人太莫名其妙了!

但是永琪可不会给他做主,而是迅速挡在了小燕子身前,一脸的义正词严:“你离开!这是本贝子的地方,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到这里来!”

“你!”陈家洛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虽然大计为先,宁愿隐忍,但是怎么能接受被人骂“什么东西”?

永琪却指着门的方向:“没听到本贝子的话吗?还不快滚!”

陈家洛盯他看了良久,甩袍子愤然离开。

欣雅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陈家洛的背影,不禁嘲笑:“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哥哥……”知画满眼是泪,但是不敢冲出去。太后回来后,府里的形势已经微微有些变化,太后赏了金银财物,管家权便不再完全被自己和欣雅掌握了。永琪自以为太后回来是给自己做主的,眼高于顶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甚至还冲到自己的院子里说什么“再敢小看本贝子,本贝子就休了你”!

欣雅有太后做后盾,但是自己……陈知画的心好痛,那还未开的眉目是那般的清秀那般的伤感——她怎么能去见哥哥?皇家有规矩,没有爷的同意,福晋不能见兄长,她不想被休!

欣雅慢悠悠地走回房去,她已经不想任何事了,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不仅是指陈家洛,更是指永琪。

那时,陈家洛真是带着满心的愤怒大步走出五贝子府,在门口却被一个五官突兀的异族男人死死拦下:“陈家洛?”

“蒙丹?”

下一秒蒙丹就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上了:“含香在哪里,含香在哪里?”

陈家洛巧妙地转了下肩膀,把自己从他手里转出来,嫌恶地扔下一句:“我怎么知道!”他只知道香香进宫了,至于含香,据说,皇帝都不要!

“可是为什么我在回子营找不到含香……”“含香”二字就是蒙丹的亢奋剂,一提他就不正常,疯狂的模样都可以跟当年的咆哮贝勒相比了。

“不知所谓!”陈家洛趁着他抱头祈求真主的时候,赶紧离开,走了好一段才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蒙丹会在五贝子府里?

当然,事后永琪在太后的“劝说”下,还是来给陈家洛“道歉”了,可是哪里能弥补陈家洛“受伤”的心灵呢?

可是看着永琪真的靠着太后变成了荣郡王,陈家洛还是暂时忍下了这口气,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大计雏形完成,立刻废掉永琪。

不过,陈家洛在五贝子府碰壁的时候,但是箫剑却很吃得开。

他找上门去,公开认了这个妹妹,弄得小燕子兴奋得不得了:“我有哥哥了,我有哥哥了,我居然有哥哥了!”从早到晚,整整一天,五贝子府的乌鸦都被这八哥般的重复弄得举家搬迁了。

“小燕子,你的名字叫方慈,我叫方严。”箫剑还算有点脑子,文字狱的事情,还没有说出来。

永琪本来对箫剑很忌惮,但是听说这个是小燕子的哥哥,立马转变了态度——讨好小燕子的哥哥就是讨好小燕子!

所以,就在五侧福晋陈知画的哥哥陈家洛被打出门的同一天,五贝子的燕格格的哥哥,箫剑,被五贝子奉为上宾。

“永琪,小燕子,还没有含香的消息吗?”就在兄妹相认的当口,蒙丹炮弹似的一头撞了进来,双眼血红血红,他快崩溃了,含香好似失踪了一般!

箫剑被这个异族男人吓了一跳,剑都差点出鞘,小燕子却欢快蹦了过去,拦住他:“师父,这是我哥哥!”

“哥哥……”蒙丹除了含香之外不关心任何人,略微瞥了箫剑一眼就摇晃上了小燕子,“小燕子,求求你,帮我找找含香吧!回子营的人说皇上封了一位和妃……”

永琪赶紧过去解救小燕子,事实上,过了这么多天,他也越来越不喜欢这个除了含香就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但是奈何小燕子喜欢他:“蒙丹,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宫里那个和妃是香香公主,不是你的含香,皇阿玛没有收下含香!”

“可是为什么含香不见了呢?哦,真主,为什么我们之间的爱情总是这么艰难……你是风儿我是沙,我跟含香,都不能没有彼此!”蒙丹已经快崩溃了。

箫剑赶紧插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听了半天,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对了,哥哥,你也是武功高强的大侠是不是?”小燕子忽然蹦过来揽住箫剑的肩膀,眼睛里满是崇拜。

“是啊!”被妹妹这样看着,箫剑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太好了!”小燕子一拍手,“哥哥,你一定要帮帮蒙丹,他好可怜,他跟含香私奔了七次都没有成功,你一定要帮他私奔第八次!”

——什么?

箫剑差点石化成雕塑然后碎掉,他也是书香世家出生,虽然浸淫江湖,但是,诗书礼仪也不是白学的——他的妹妹,要他帮一对已经私奔七次的狗男女私奔第八次?

小燕子却已经兴奋地吧啦开了,叽里呱啦地将蒙丹跟含香之间缠绵悱恻目中无国无家无族人的爱情讲了一遍,箫剑继续风化——这个故事他听过,听红花会的人说过……

当时他还笑话陈家洛喜欢的女子居然有这么个自甘下贱的姐姐,但是现在自己的妹妹让自己去帮那对狗男女……

“哥哥,你怎么了?”见箫剑出神,小燕子不满意了,死死晃着他的胳膊,“哥哥你是大侠啊,大侠应该劫富济贫,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啊!”

箫剑实在说不出来——他觉得需要帮助的是自己的妹妹,不止是需要补常识,更需要补脑!

等等,这个想法,难道五贝子也……箫剑不可思议地看到永琪也是一脸赞同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毕竟受过皇子教育,其实永琪也很看不上跟人私奔的女人,但是奈何小燕子坚持,他也只能以小燕子的是非标准为标准了。

我的天哪,这真的是皇子吗?果然是鞑子的狗皇帝,教儿子都不会!(有这一句,永琪你真的会被你所有兄弟群殴死的,其实姐妹们也想上吧……)

“哥哥,你就答应我们好不好!”小燕子见箫剑面露难色,立马不高兴了,“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不是不是!”箫剑一咬牙,“我答应!”

“谢谢你哥哥!”小燕子一蹦三尺高。

蒙丹也扑过来,狠狠摇他,激动得过头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谢谢你,谢谢你,真主会保佑你的!”

箫剑碍于小燕子不好挣脱蒙丹的手,只能僵硬着脸躲避蒙丹的口水,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强大压力,箫剑牙根都疼了——肯定青了!

带着一肩膀伤和一衣襟口水的箫剑逃离五贝子府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不是来找妹妹,提醒她一定要抓住五贝子的心,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比陈知画先生下儿子吗?

不过,看五贝子对自己妹妹那副样子,肯定没问题吧?

箫剑心情很好地回去了,至于找含香——他有答应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永琪还是五贝子时候的事情,为了不破坏政斗的完整性,推迟到后面写。

☆、风沙劫之香香的厄运

这天,太后又召荣郡王永琪进宫了,永琪昂首挺胸,没有一点儿通知欣雅的意思,而是带上了他的爱妾,小燕子。

这是小燕子要求的,既然蒙丹在回子营都没打探到含香的消息,那就进宫去找那个所谓的“和妃”吧!到底是姐妹,一定能知道!

乾隆下过旨不让小燕子再进宫,但是永琪有办法,让小燕子穿上侧福晋的衣服不就行了?谁又知道他的钮钴禄氏侧福晋长得什么样?

于是,永琪去慈宁宫跟太后简单聊了几句,以看望愉妃的借口找太后要了令牌,就像自己还是荣亲王时一样,大摇大摆地往后宫走,当然目的地是宝月楼。

坤宁宫里,胤祚手把手地教永珏写字,永珏嘟着小嘴,看着满宣旨的鬼画糊慢慢找手感,敏敏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容嬷嬷来报:“娘娘,和妃从楼上摔下来了!”

——那不是含香是香香啊,怎么会跳楼的?老乾,你有这么饥不择食吗?

其实敏敏真是冤枉老乾了,乾隆压根连去宝月楼的兴致都没有,一想起含香那众人摸大腿的舞就膈应得不行,这几个月,基本还是粘着莫愁——还是筠妃治愈啊!

宝月楼的院子里,香香在跟小燕子对峙:“你们不用再说了,真主阿拉是保佑我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我的信仰!”

在门口的敏敏听到这话差点晕过去,香香公主啊,那野鸟是听不懂人话的,您还跟她谈信仰?您就不怕被她气到缺氧?

不对,含香是被小燕子抱着被衣服裹着才跳楼没死的,香香不会有事吧?

敏敏几乎是小跑着冲进院子里,就听旁边猛然一阵咋呼:“你这个坏皇后!”

一只绿色的球向敏敏扑过来,还好她身后的嬷嬷们及时挡下了,敏敏看着自己的花盆底捂着心口庆幸,满脸的冷汗:“小燕子,你怎么在这里?和妃,你为什么坐在地上?”

一个嬷嬷已经去给香香验伤了:“皇后娘娘,和妃的左脚摔断了!”

左脚断了你还坐在地上一脸坚决严肃地对小燕子宣扬伊斯兰教的教义?香香,我相信你跟含香不一样!我也相信,你的心理年龄绝对没超过我的永珏!

敏敏一脸的崩溃:“都愣着干什么,请太医啊!还有永琪,你最好给本宫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这这个地方!”香香虽然没名分也是个和亲的信物,你嫌阿里和卓的女儿名声还不够臭,还要再来败坏一回是不是?

几个嬷嬷抬香香进去了,敏敏才揉着太阳穴看永琪——这丫的居然连跪都不跪一脸“我没错”地看敏敏:“皇玛嬷给了永琪令牌,永琪当然能在这里!”

太后你脑抽了吧,你给永琪内宫令牌让他来败坏一个和亲的公主的名声顺便给你儿子戴绿帽子?

敏敏已经不知道该说这个该死的世界什么话了,嫌恶地摆摆手:“还不带着你的燕格格出去,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和妃的脚都断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小燕子立马吼上了:“明明是那个女人的错,明明有情郎了还要嫁给皇阿玛,还说含香和蒙丹的行为不对,是违背真主阿拉的!”

“燕格格,你给本宫闭嘴!”敏敏是真的怒了,小燕子你是想害死香香吗?她就算没名分好歹也进宫了,要是这话传出去,老乾不毒死她也缢死她!

不过,香香你什么脑子,你进宫了也不知道嘴巴严一点,你有情郎的事是能说的吗?就算不是你说的而是小燕子咋呼出来的,你也要抵死不承认才行啊!还有,该不会是信仰含香的爱情的小燕子觉得香香太过“绝情”,才推她下来的吧?

——恭喜敏敏牌娘娘,你猜对了!

“永琪!”敏敏知道小燕子听不懂人话,炮头立刻对准永琪,“小燕子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永琪这点儿脑子还是有的,赶紧满身冷汗地捂小燕子的嘴,拉着她就往外走。

敏敏也没时间更没精力跟这帮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皇后的人计较,更顾不上惩罚小燕子,当务之急是赶紧敲打一众奴才——刚刚那个疯女人发了病的胡言乱语,要是传出去一个字,本宫杖毙了你们!

还好,奴才们都是懂事的,赶紧跪下说什么都没听见,今天就是一个疯女人冒犯了和妃。

香香的脚是没有大碍的,但是在这样下去,她的命有大碍啊。敏敏站在床边,看着香香在接骨时痛得脸色惨白但是一声都不呻吟的坚强样子,敏敏是又可怜又叹息,这个女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陈家洛,你怎么能把她推入皇宫这个大火坑呢?

宝月楼发生的事情,老乾当然还是知道了,黑着脸给了敏敏一句:“皇后处理得不错!”

“皇上?”敏敏看着老乾又露出了那种阴阴的笑容,心顿时冷了——他该不会打算把香香……

“阿里和卓才离开没几天,塔娜郡主也还在‘待嫁‘呢,朕怎么也要给这个面子的!”乾隆的笑里带了明显的磨牙声,“等人走了吧!”

敏敏的心拔凉拔凉的——老乾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对香香,老乾确实还没露苗头,不过对含香肯定不客气了,下旨给调|教含香的嬷嬷:荣郡王福晋过门之后,水土不服,暴毙京中!

一开始是对永琪还抱了点希望,才想把他拉回正道,不过现在已经决定“捧杀”他……帝王的心,从来都是薄凉的。

此时的和府,福康安百无聊赖中,四仰八叉地躺在某人的软榻上:“哎,虽然证据是拿到手了,但是太后后宫干政,压根不能用啊,这巫蛊案,你打算怎么审?别忘了,纪晓岚现在可压在你头上呢,你可别给人看笑话。”

和珅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商业府的报表,似乎漫不经心:“太后不行,换个人不就行了。”

“换个人?”福康安眼珠子一转,猛然坐起来,脑袋凑近他的肩膀,笑得带着几分警告,“杜小月那事是水到渠成,所以大家心照不宣。你若敢利用那两个小姑娘,皇后娘娘会宰了你的。”

和珅伸过手,拍拍他的头:“这次可不是我利用,是她自己蠢得撞上枪口的。”

“不是吧……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打掉某人继续拍过来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拍狗呢啊!”

和珅耸耸肩,笑得得意:“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靠运气办成的,譬如……你那件事。”

福康安嘴边绽开一丝傲气的笑,靠过去下巴按在他肩膀上轻声轻语地“泄密”:“爷教你玩一场大清的二桃除三士,给爷擦亮了眼睛看好了!”

二桃除三士?和珅皱眉,他那边的事自己还真不怎么清楚,不过……还是微笑:“好,我等着看。”

“哥,哥!”忽然外面传来活泼的声音,一个全身溢着阳光的人带着一身臭汗旋风般地冲进屋里,“哥——你怎么又来了?”

“小刺猬,你好啊。”福康安施施然从软榻上爬下来,跟这个跟他哥哥一点都不像的小孩打招呼,“不对啊,你们兄弟不是分家了吗,哎,小孩子还是离不开哥哥啊!”

——孩子,别忘了,这个小孩比你还大一岁呢。

“我们兄弟的事,不需要你管!”和琳瞪他一眼,不满地看他哥哥:“哥,你怎么又让他进来了,别忘了他上次公然在宫门口打你!”

和珅抽嘴角扶额,福康安嘿嘿诡笑,看着某人的眼神意味深长:“你们真是亲兄弟?”怎么一个狡猾得像狐狸,一个就是只一逗就炸毛的可爱小刺猬?

“和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是慧郡王,你要给王爷请安。”和珅还是摆出一个长兄如父的严肃模样。

这次轮到福康安抽嘴角了:“你真好意思说,你自己有把我当王爷吗?”

“和琳不一样。”说的和珅自己都皱眉头,上辈子自己也没这么管和琳啊,难道是自己已经决定不再拖累妻儿,所以把以前对丰绅殷德的期盼移加到了弟弟身上?

总之,和琳非常不喜欢这个人,但是碍于身份不好赶他,只能以炸毛刺猬的眼神瞪他。

福康安也觉得欺负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孩子”不厚道,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摇摇扇子:“我走了,嗯……我跟你毕竟明面上还是对立的,怎么也得闹一阵子,我最近不方便去都察院找你,有事你让人联系我——京城新开的那家迎宾楼的菜不错。”

还真不客气啊……和珅哭笑不得地挥挥手让管家送客。

等福康安出门了和琳才对他哥哥瞪眼睛:“哥,你干嘛跟他走的那么近,他才十岁多的时候就欺负过你,还当众让人扒你的衣服!”

和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能因为是同一类人所以惺惺相惜或者说臭味相投吧,不过……给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擦了擦汗:“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记得前世,和琳跟福康安的关系是很好的,和琳很敬重福康安,他的性子也很得福康安的喜欢,他们在军营里一向称兄道弟、勾肩搭背,有时候自己这个当哥哥的都会觉得弟弟被人抢跑了。

和琳不说话,但是鼓着脸,皱眉头,还是决定不喜欢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和琳:╭(╯╰)╮,要拐我哥哥的人,我怎么喜欢他?

福康安:o(n_n)o~,没事,你可以拐我弟弟。

傅恒:,你要搅基就搅去,反正你家长辈已经给你做足榜样了,但是不准带坏长安!

福康安:╮(╯▽╰)╭,我说的是我的“亲”弟弟,气死我那不负责任的混蛋皇阿玛!嗯,哥哥也行。

乾隆:o(╯□╰)o,不要啊,皇阿玛搅基就够可怕的了,儿子不能再搅基了……

永琮:(o)/~,我搅基了,你咬我啊~

和琳:(╰_╯)#,哥哥教育过我,搅基是不对的。

这个世界没有的丰绅殷德:(⊙o⊙)…所以说嘛,阿玛的教育方式就是,以人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他为镜,凡事反着来对了~

和珅、福康安:( ̄▽ ̄)&“好冷……

☆、出重楼之令其多事

重华宫里,嬷嬷们在给两个小女孩收拾东西,林黛玉扑在薛宝钗怀里,哭得抽抽噎噎,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薛宝钗眼睛也是红红的,不过毕竟年纪大些,一边吸鼻子一边帮林妹妹拍背,以防小女孩哭得太厉害呛到自己。

淑慎公主过来安慰两个眼睛红通通,还不断抹眼泪的小丫头:“你们先回家住一段时间,玛嬷的公主府快建好了,到时候再接你们过来。”

——薛宝钗因为家不在京城,所以暂时先被接到胤礽的府上。

薛宝钗先给娇弱的林妹妹擦掉眼泪,才领着林黛玉拜别了淑慎公主——她们不能再住在宫里了,女孩子的名节最重要,虽然她们才一个六岁一个八岁,但是也必须要避一避。

送走两个小丫头,淑慎公主放开攥得很紧的帕子,转身翻起自己的嫁妆——一条乌黑的软鞭子,是当初她从咸安宫搬出来的时候,胤礽塞给她的。

这两个小女孩都是很乖很可爱的孩子,虽然不是亲孙女,但是养了这些年,也早生出了感情。她跟她阿玛胤礽一样,都是嚣张跋扈之人,她的孩子理应是神采飞扬的,居然被这帮恬不知耻的东西欺负得哭成了两只小兔子!

不说本宫的阿玛皇阿玛都在这里呢,就冲着本宫是大清唯一的长公主,你们也放肆得过头了!

淑慎公主拿起鞭子,直接冲向坤宁宫,一路狠狠磨牙:“混账东西,本宫的人也敢算计,看本宫不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坤宁宫,敏敏也双手紧握,神色凝重:“淑慎,那个多贵人又去找黛玉跟宝钗了?”

淑慎公主抚摸鞭子的样子真的很像胤礽,那笑得灿烂却阴狠的模样也很像:“是啊,一回两回三回四回,要是单纯地套亲戚拉关系就算了,居然连自家弟弟跟黛玉有婚约这种混话都说出来了!”

敏敏恨得磨牙,她把两个小孩子接进宫就是希望她们远离红楼的悲剧命运,现在贾家败了,居然就转头打起两个孩子的主意了?nnd,哪里来的婚约?要有婚约,林妹妹至于那么敏感小心地住在荣国府吗,你们至于最后搞出那个“偷龙转凤”吧?

不过,贾元春怎么也是林黛玉跟薛宝钗的堂(表)姐,她来看孩子,淑慎也不能总拒绝,这样对孩子的名声也不好;现在贾元春更是传出这种混话,她们也只能先把孩子送出宫了。

其实,多贵人贾元春那里,敏敏已经敲打了很多次了,可是她还是“矢志不渝”地不放过黛玉和宝钗,她这个皇后也总不能对他们说,黛玉是本宫看中的,想收作儿媳妇,你们家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皇后嫡子吧?

淑慎拿起延禧宫探子的密报,笑得阴狠:“贾元春其实也没这脑筋,令嫔……你的手伸得也太长了!”这次,你真的死定了,哼,那么多的人……不管你们布置得多严密,都抵不过一个“令”其“多”事。

——翰林院的事,可以结了。

还不知道情况的敏敏则站起来不停踱步,虽然她不喜欢令嫔,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皇后,除了偶尔为了地位孩子下下令嫔的面子,她还真没怎么针对过这个女人,但是现在她居然打起了黛玉和宝钗的主意,是不是,自己真的要认认真真地玩一回宫斗了呢?

先不提皇后和淑慎会如何,永珏知道了两个小女孩要出宫,可是有点儿伤心的。

小家伙拉着胤祚的衣襟担心得眼圈都要红了:“克善,为什么要出宫呢,是不是……有人对她们不好?”永珏最后那句,是趴在胤祚肩上,挨着他耳边悄悄说的。

胤祚知道永珏也在一点点地长大,安慰地摸摸小家伙的后脑勺,决定说实话:“没错,延禧宫的多贵人传出了一些不好的谣言,黛玉妹妹和宝钗姐姐为了避嫌,出宫了。”

永珏果然赌气似的拿脚蹭地板:“多贵人,真坏!”

这还是个孩子说的话啊,胤祚好笑地捏他腮帮子:“这话只能在坤宁宫里说,在外面,尤其是在你皇阿玛面前,可千万不能说。”多贵人虽然是个失宠的,但是也是永珏的长辈,永珏可不能非议她。

“知道了,克善,我又不笨。”永珏板着指头数给他看,“我从来都没有跟皇阿玛说过我不喜欢十五哥,也没告诉他以前嘉贵妃……哦,不是嘉嫔给我的点心,我都没吃。”小家伙对宫里这分位还不是很敏感,所以停顿了一下,小小地纠结了一会儿。

就这样还叫不笨,胤祚好笑,不禁想到了自己。拜皇阿玛忽然泛滥的兄弟情所赐,自己这个当时宫里出生最低的皇子顶了个说的好听叫尊荣说的难听叫催命的名字,若不小心自保,哪里能活到六七岁——就是永珏这般的年纪。

永珏忽然拉住胤祚的衣角,讨好地笑:“克善,你去求求皇额娘,我们出宫看看黛玉妹妹和宝钗姐姐吧!”

胤祚继续掐他腮帮子玩儿,这回用了点力气,因为这小子居然学会算计他了:“你为什么不去?”

“十哥明显更听你的嘛!”永珏嘟着蹭他,有点儿小嫉妒——明明自己才是十哥的亲弟弟啊!

胤祚更好笑了,看来这小家伙已经明白了他出宫的最大障碍是谁。

不过想想,自己跟永珏已经在宫里闷了大半年了,再加上只是去林如海的宅子和二哥的公主府,多找些护卫应该安全。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也快闷得长绿毛了啊!想他做胤祚的时候,顶了这么个名字,额娘又是包衣出身,只能小心翼翼缩着脑袋夹着尾巴装绵羊,可不敢肖想出宫这种春秋大梦;做了克善,一开始是异姓王世子,又是个倒霉被盯着的,好不容易变成留贝勒,行动不那么受限了,第一次出宫磕肿了脑袋,没等到第二次京城就闹反贼,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胤祚亲自出马撒娇,效果当然不一样,所以,很快一辆带了十几个护卫高手的马车就装着两只包子出宫了,永珏趴在胤祚身上讨教经验:“克善,你是怎么说服十哥的啊!教教我,教教我,好不好!”

胤祚不好说主要是因为四哥对自己存了一份愧疚,但是看永珏现在崇拜般的星星眼还是有点儿满足感的,揉了一下他的包子脸,帮他做了个表情:“喏,就像这样,身体再缩一点,缩成小羊那样,眼神再可怜一点,对了,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就对了!”

永珏却不满意了,小眼睛想瞪,但是骨碌碌地只显得可爱,声音也糯糯的:“永珏才不是小狗!不要以为我不懂,小狗是骂人的话!”

“谁教你的啊!”胤祚捂着嘴闷笑——没办法,胆小习惯了,即使二哥不在这里也拧不回来了。

永珏继续瞪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克善好坏!

因为永珏想到胤礽那里蹭饭,所以第一站就选了林如海那里。当然,胤祚才不会承认,自己只是想拖延跟太子哥哥见面的时间才答应了——据说怀了孩子的人脾气都是很坏的,看大哥膀子上那掐痕就知道!

林如海跟贾敏进京之后,敏敏赏了一些药材下来,两人的病虽说好得不彻底,但是也不像原来那般在床上熬日子了。

林如海如今只是个闲官,但是毕竟保住了自己和妻子的命,所以对宫里的贵人还是绝对感谢的。他们一家人现在住在一处不大的宅子里,比较朴素,但是不失清雅,尤其是黛玉房间后面那幽翠如玉的竹笋儿,显出林如海夫妇对唯一的宝贝女儿的期望——希望黛玉像这竹笋儿一样,健健康康,品性高洁,越长越高。

听说十六贝勒和留贝勒来了,林如海慌忙亲自把两个小孩子接进屋里。

“咦,宝钗姐姐也在啊!”永珏惊喜地叫了一声,当然胤祚更惊喜——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不用去太子哥哥那边了呢?

薛宝钗和林黛玉看见他们,连忙拉着正在跟她们吃点心说话的一个男孩子过来:“这位是十六贝勒,那位是留贝勒。”

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八九岁,但是已经显现出一些不卑不亢的气度,给他们行礼的姿势也很标准:“草民徐润第,见过两位贝勒爷。”

“小哥哥你好。”永珏甜甜地叫人。

徐润第被皇子的一声“哥哥”叫懵了,薛宝钗赶紧拉拉他,林黛玉给他使眼色——十六贝勒就是这样,不用怕的。

胤祚则看向林如海,等他给自己介绍这个男孩子。

林如海赶紧拱手:“二位小贝勒,这位小哥儿是进京游学的小书生,前些日子被朱珪大人收作了小弟子。”

朱珪,现任按察使,既是个难得的清官,也是个难得的大儒。

“进京游学?”胤祚顿时感兴趣了,“这么小?”

徐润第的小包子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的严肃:“我是进京游学的,但是我不是朱珪大人的弟子。”

呵,看样子这小子还不乐意被当世大儒收进去?

林黛玉已经过来拽永珏去吃东西了,小脸儿红扑扑的,一点儿都看不出前几日受了大委屈:“永珏,你不知道,徐哥哥去过好多地方,懂得好多道理,也给我们讲了好多故事啊!”连用三个“好多”,看来小黛玉真的很崇拜这位小哥哥。

“真的?”永珏也来了兴趣,大眼睛眨得可爱又急切,让徐润第不禁红了脸:“没有啦,其实我不知道的东西还多呢!”

薛宝钗笑眯眯地把胤祚也拉上桌,给他的盘子里夹了点糕点:“没关系,你刚刚跟我们讲的山海经和水经注的关系,很有趣啊,你继续说吧,两位贝勒爷也应该很想听的!”

山海经跟水经注的关系?胤祚的好奇心更高了,永珏更是刺溜一下跳下椅子,接过贾敏端着的茶盘,有点儿小狗腿地给徐润第亲自倒了茶,然后乖乖地双手放膝盖上,做好学生状听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小黛玉的cp就是徐润第小朋友~

☆、出重楼之令你多罪

“《山海经》载,缟羝山又西十里曰廆山,其阴多王雩琈之玉。……交觞之水出于其阳,而南流注于洛;俞随之水出于其阴,而北流注于谷水。这条河在水经注中也有描述,但是跟神话不同……”

“徐哥哥,是不是也是因为你说的‘历史原因,河流改道’?”林黛玉是善于提出问题的好孩子。

“嗯,这个还不清楚,因为《山海经》当中加入了很多神话想象。”

“可是神话不也是人编出来的吗?徐哥哥昨天还说‘名山大川为吾师,为地理,为文理’,难道这文理不是真的,要是不是真的,还怎么做你的老师?”林黛玉越大,戳人肺管子的爱好就越明显。

“这个吗……”小徐同学是个爱较真的人,一下子答不出来,急的小脸通红抓耳挠腮。

徐润第虽然年纪小,但是已经去过很多地方,尤其喜欢游览名山大川,研究地理水文。虽然也不是很通透,但是在只读过三字经千字文的永珏他们面前,已经算是很“博学”了。

黛玉似乎对那条叫做湘水的河非常感兴趣,拉着徐润第不停地问当地的传说,还不时提出自己小小的疑问。黛玉也是很聪明的,经常能发现神话中的疏漏,搞得徐润第好几次被问得哑口无言,宝钗等人在一旁笑得极欢。

一下午的欢快时光就在山海经和水经注中悄然度过了,最后还是在林如海家用的晚饭。

离开的时候,永珏有点儿不愿意,虽然看到黛玉跟宝钗恢复了精神很高兴,但是好不容易交了一个博学的新朋友,会讲好多很好玩的故事,永珏真的舍不得就这么走。

胤祚只能“威胁”他:“要是你十哥知道你不按时回去,下次你就别想出宫了!”

永珏嘟嘴巴,最终还是央着徐润第将今天没讲完的那个故事写在纸上,让黛玉带进宫给自己看完。

“走啦走啦!”胤祚真真无奈,天色已经很暗了,再不回去,连自己都要被四哥问罪,最后只能拖着小家伙的手往外面拽,然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抱上了马车。

永珏还掀起帘子跟徐润第告别,胤祚则是在一边抹汗——平时没看出来,这小永珏还是个胖娃娃?

马车的轮子骨碌碌地走,永珏托着腮帮子,皱着小眉头,忽然眼前一亮,扒着胤祚的胳膊兴奋:“克善,你说,我让皇阿玛把他接进宫陪我读书好不好?”过几个月,永珏和胤祚就要一起进上书房了。

看着他眼睛里的亮晶晶的光芒,胤祚真不忍心打击他,但是要是永珏真这么做了,不说徐润第身份的问题,永珏一定会失去这个朋友的:“那可不行,你的伴读只能从八旗子弟里面挑。而且,永珏,你觉得你要是这么做,他会高兴吗?”

嗯……永珏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的小纠结:“我不知道哎……”

“他小小年纪就出来游学,朱珪大儒要收他做弟子,他都不愿意,这就证明他不想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呆着。你也听他说了,他的梦想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做你的伴读,可是要陪你到出宫建府的,你觉得,他会高兴吗?”胤祚很耐心地给小家伙分析。

小家伙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起来,最终还是对了对手指:“那就算了,永珏不要被朋友讨厌。”

小家伙还是很可爱很善良的,胤祚不禁摸了摸他光光的小脑袋:“不要那么沮丧嘛,我们今天本来就是来看蘅芜格格和潇湘格格的,你看,她们两个不是很有精神吗?”

说到这个,永珏总算有了点精神:“嗯,黛玉妹妹今天好像很高兴,说了好多话,吃了好多点心呢!要是淑慎姑奶奶看了肯定高兴,她平时总是跟皇额娘说黛玉妹妹‘吃猫食’,容易营养不良呢!”

“可能是因为兴趣相投吧!”其实胤祚也没想到,看起来乖乖的林黛玉也是个喜欢山水传说,有着浪漫气息的女孩子。

永珏还是带着高兴和一丝遗憾回宫了,硬着头皮去胤禛那里解释为什么回晚了的胤祚没想到,他说完下午的事之后,四哥八哥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胤禩笑着叹这个世界的奇妙:“四哥,这个喜好游学的徐润第,不就是那个徐继畲的父亲吗?”

胤祚也傻了,徐润第,就是哥哥们甚至包括皇阿玛都心心念念只恨不得他提早半个世纪出生的徐继畲的爹?

小孩子们看过了两个小姑娘,暂且放心了,但是敏敏可不放心。

想来想去,敏敏还是召见了贾敏,到底是个二品诰命,皇后还是有资格通传的。

贾敏虚坐在绣塌上,低着头,拢在袖子里的手有些发白,虽然她也是世家出生,但是从没想过还能被皇后召见,又没有学过规矩,此时最怕的就是自己咳嗽出来,惊了皇后娘娘的凤驾。

敏敏也不计较什么礼仪,很直接地把宫里的事情讲了一遍,便单刀直入地问道:“林夫人,本宫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本宫想问一句,黛玉跟你那侄子,是不是真的有婚约?”

提到这个,贾敏眼睛就红了,赶紧用帕子捂嘴,可不能在皇后这里哭出来:“这是什么说法啊,皇后娘娘!以前民妇和如海身子差,是给娘家写过信,想让他们照拂一下黛玉,但是也只是一封信而已啊。不要说定亲礼了,家长都没见过面,哪里来的婚约啊!”宫里忽然把孩子送了回来,林如海跟她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是黛玉得罪了贵人,哪里知道是娘家送进宫的小主传出这般的谣言——这样下去,黛玉以后怎么出嫁啊!

没有婚约就好,敏敏点了点头,放下了一半的心:“你放心吧,多贵人那边,本宫会再敲打,黛玉怎么也是长公主的干孙女,二品大员的女儿,可不能被这么编排。不过,本宫还想问问,你娘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宫也说句不该说的,这样不知羞的亲戚,还是断了吧!”

既然和珅现在还没把那些个女孩安排好,那至少贾家是没败,但是这种不入流的法子都用上了,贾家也离败落不远了。敏敏在心中暗自盘算,按外面传来的说法,妙玉岫烟香菱等人肯定没跟四大家族扯上关系呢,这样也好,没准儿她们在别处能有个好归宿。

贾敏断断续续地点头,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才把娘家的情况说清楚:“皇后娘娘,虽然丢人,但是民妇也跟您实话实说了吧,民妇的大哥,现在袭着镇国将军的爵位,但是没有任何差事,家里花销又大,基本就是入不敷出;二哥出了旗,但是不怎么懂做生意的法则,亏了不少银子,总之就是……”

“所以就打起亲戚家孩子的主意了?”敏敏揉了揉太阳穴,彻底懂了,贾敏还是没有说全,不过自己也大概能猜到——贾政那边到现在没败,估计还是靠着这位元春小主的帮扶吧!

不过四大家族的势力也够大啊,不至于这么点时间都撑不下来。

敏敏不知道,为了防止弄成入关时候的包衣买办,更为了能跟商会里真正的商人平等合作,出旗商业府的规矩极严,而且最忌讳的就是同在旗人士扯上关系——每人入府的时候出入会钱,那就是经商的本钱,暂时对后期资金的追加多有限制。如果要借钱,签借条,商会的钱庄会以较低的利率贷款给你。但是若是还不上或是铺子的账面钱对不上,那就会记入信用的黑名单,以后全商会的人,要跟你合作,都得考虑考虑了。

虽然严酷得有点不近人情,更是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商业圈的发展,但是钱跟权,不能结合得太紧密,中国的商会必须在脱离官府的情况下自己站立起来,才能在对外开放时不至于被一下子吞掉。

这也是出旗商业府会得罪人的另一个原因,对一些权贵来说,这等于是放着一块香喷喷大饼不能啃,肯定心里不忿。

当然,敏敏更不知道的是,胤礽听了淑慎的抱怨,冷笑一声,赶紧派人送消息给胤祯,让他去找最近闲的无聊的和大人,让他计划下一步出旗商业府的改革,适当放宽资金流入,更重要的是,成立下一个机构:中央储备银行。

出旗商业府和商会的脚跟应该慢慢站稳了,这样可以给商业府和商会更大的发展空间,也使得朝堂里官员的闲钱有了地方花,而且,令嫔这一愚蠢的举动给了他们机会,“令”其“多”事,“令”你“多”罪,“令”我“多”福……你的愚蠢,让我们可以收网捞鱼了。

不过,和珅……进了都察院,倒是乖得有点不像他了。看来,他真是个成功的商人,为了他的最终目标,不会被眼前的蝇头小利弄花了眼睛。

得了胤礽的信的淑慎笑得满意极了,立即回宫,正巧敏敏叫来贾元春训斥:“多贵人,本宫已经查明白了,你家弟弟和潇湘格格,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婚约!潇湘格格虽然年纪小,也有格格之名,你这样败坏小格格的名声,也太不像话了!你入宫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学的规矩该守的忌讳,难道还要本宫再教你一遍?”

贾元春噙着泪水,委屈极了,她也不想用这个方法的,可是令嫔姐姐保证这样一定能救贾家,而且,在她看来,宝玉跟黛玉其实还是很般配的啊!

敏敏也知道问题不在贾元春,她还太年轻,太容易被骗,所以淡淡地玩着指套,决定先给一个教训:“多贵人,念你初犯,本宫也不降你的分位了,不过份例不能不罚,先领半年的答应份例吧,你好好清醒清醒!”

“皇后娘娘!”元春一下子跪下,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进了宫她才发现,做什么都不能没有钱,贵人年俸一百两,确实非常多,但是架不住各处都要打点,自己这个宫外收进来的包衣贵人本身就身份尴尬,要是出手再吝啬,真的会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欺负死的!

而且,家里还指望她这个多贵人照拂呢!

☆、出重楼之令我多闲

敏敏摆摆手让贾元春先下去,她还要想想怎对付令嫔呢,没想到多贵人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凌空就伸出一只手,扇了多贵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淑慎?”敏敏也被下了一跳。

元春整个人被扇在了地上,半边脸肿的老高,又麻又疼,而且因为穿着花盆底,还崴了脚,只能噙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眉目高挑的淑慎公主。

淑慎公主抚摸着腰间的鞭子,冷笑:“带着这张脸给你的主位娘娘看看去,告诉她,本宫好心,帮她调教一下手下的人,要不是她还在禁足,本宫就让她亲自到重华宫来感谢本宫!”

元春在地上坐了半晌,见没有一个人来扶她,只能咬着牙直起身子,一瘸一拐地扶着门出去,淑慎的声音刚好能让她听清楚:“下次做事带点脑子,别给人当枪使!”

敏敏的脸沉着:“淑慎,她就是明白了,也斗不过令嫔。不过,令嫔没有必要冒着得罪你的风险来算计宝钗和黛玉吧?”

淑慎收起凶狠的神色,过去帮敏敏拢了拢头发,温和地说着:“弟媳啊,不怪姐姐说你,你啊,真斗不过那个贱人。她的心,可没有后宫那么小。”

心比后宫大?敏敏瞬时明白了淑慎的意思,同时也忍不住抽嘴角了,心脏扩大到梨形都危险,令嫔那心脏居然比后宫还大?这已经不是冠心病心肌梗塞的问题了,她玩过了可能会直接爆体而亡的!

淑慎握着敏敏的手,很是真诚:“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令嫔这次真的是自己找死,没人救得了她的。你啊,还是安安闲闲做你的幸福皇后吧!前些日子小五不是还撒泼打滚求你给和婉重新找个好人家吗,你这个皇嫂既然答应了,可不能食言啊!”

难得我想玩一次宫斗呢!敏敏惋惜,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好惋惜的,自己确实斗不过令嫔,还是操心一下和婉吧!

淑慎看着她这弟媳立刻兴冲冲地让容嬷嬷去找八旗子弟的资料,摇了摇头,心道这三百年后来的女人真的运气非常好,刚过来的时候不受宠,做了个安闲的透明人;生了孩子,孩子小的时候皇帝太后还是护着的,“孩子”大了,也就没人能动他们母子了。

慈宁宫——

从前,这里是安闲平和富贵祥瑞的地方,但是现在,不过只有凄凄惨惨的三两面无表情的宫人,和一个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的老妇人。

其实那珍珠屏风、锦绣山河毯、金银器物都在,但是太后已经是连瞄它们一眼的胆子都没有了——内务府之前来点过,还要笑不笑地提醒自己,等新帝登基,太皇太后移宫的时候,少了坏了哪一件,都得从自己的账上陪。

当然,前提是自己活得到那个时候。

太后跪在地上,当然是因为主座上坐着一个人,她对了十几年却从来都没认出来的人,她伺候了半辈子的先帝爷。

胤禛看着她案前的纸质物品,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还是丢下了:“没用的东西,只有两成是真的!”

太后的头埋在地上,颤着身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提的要求是什么?”胤禛盘算着宫里的主位,自动把香香排除,“妃子,贵妃?”

太后抖着嗓子,哆哆嗦嗦:“不是,她想让奴婢把她父亲重新调回内务府。”

哦,这样啊。也是,比起什么高位,还是一个坐着内务府总管职位的爹更划算,那个女人倒也不笨。可惜就是出生差了些,眼界窄了些,家里没人在朝廷里做官,永琰那年纪也远不到入朝堂,没人告诉她,经过一场政治斗争,太后现在已经是一个空架子了,她这么一出手,完全是自己找死。

她还真以为太后是回宫给永琪做主,打压皇后的势力的。虽然这个女人很聪明,但是还是被拘在了后宫,某种程度上说,令嫔也是个被封建制度耽误了的可怜女人。

“该怎么做,不需要朕教你吧,毕竟,你也做了这么多年‘圣母皇太后’了。”胤禛收起那份纸质物,冷冷的眼神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人,“朕怎么就没想开呢?朕能弑兄屠弟,甚至都被传杀父弑君、篡改诏书了,怎么就偏偏没想到立子杀母呢?”

闻言,太后顿时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脸色灰败如死人,看得胤禛更心生厌恶:“好了,朕当时没杀你,现在也懒得杀你,好好做你的皇太后吧,别给朕再添麻烦!”

“奴婢遵旨……”

从昏暗的慈宁宫出来,再见到满天灿烂的阳光,胤禛猛吸了几口气,迟疑了半晌,还是决定回毓庆宫吧。虽然小八那脸色肯定不会好看,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早晚要来的——自己是个“喜怒不定”的,胤禩可是个不管正面还是负面情绪都能维持很久的,简单来说就是心思重的!

但是回到毓庆宫,胤禩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带着让人脊背发寒的笑容迎出来,而是……坐在软榻上,温柔地对着非常漂亮的小宝格格,看他……戳手指头。

四爷实在不想承认韦小宝用丝线凌迟一块布条的行为叫绣花。

“啊,疼……”又一次不小心戳到了手指头,看着红红的血色,韦小宝对着刚刚回来的“家主”哭得惨兮兮的。

“怎么了?”胤禛无视嗷呜嗷呜一脸贱相的韦小宝,直接问他家八爷。

胤禩一边吩咐板着脸的嬷嬷给韦小宝上药,一边咬牙切齿:“这就是个小流氓!你问问他,这毓庆宫的宫女,还有几个是没被他吃过豆腐的!现在连奶嬷嬷都不肯带他了,因为这小流氓一见到人家就往人家胸口上蹭!”

韦小宝顶着满眼的泪泡儿为自己“正名”:“我只喜欢那个长得漂亮的曹姑姑,,其他几个嬷嬷都太丑了,我的品味没有那么差!而且我现在是女人啊,又做不了什么!”这句话让上药的满脸菊花皱褶的嬷嬷的手忽然重了不少,疼得小流氓又是嗷呜一声大叫。

胤禩摸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的脸颊,笑得灿烂:“可是你现在是养在爷身边的,爷可不想让人说爷教出来一个变态的格格!”这几天那几个奶嬷嬷大姑姑看自己的眼神都诡异透了。

韦小宝才三岁不到,骨头又小,真的不能打,但是八爷的歪主意是无下限的,或者说他怎么也要让自家这个“女儿”受一回自己小时候受过的罪——没办法,四叔段数太高,不能折腾啊!

韦小宝嫩嫩的小手被嬷嬷攥着上药,撕心裂肺地耍赖:“呜呜呜,没天理啊,小玄子救命啊,你儿子要折磨死我了,小玄子救命啊!”

隔壁的房间里,婵儿揪了两团棉絮塞住耳朵,顶着板砖脸继续念经,康熙捂着涨得通红的小脸,坚决不承认这个小色鬼是自己的朋友。

胤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走过来掐掐他家八爷鼓起来的腮帮子:“要教训的话扔给皇阿玛就行了,你动什么气?”

韦小宝趁着雍正爷解救自己的机会,赶紧扔掉绣帕爬下软榻,但是胤禛的脚一下挡住他逃跑的路线,小女孩只能蹲在胤禛的靴子旁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

胤禩没好气地白他家先帝爷一眼,声音不小,并不介意被他家皇阿玛听见:“这个小东西可是皇阿玛最好的朋友,犯了那么多事,皇阿玛都没拿他怎么样。”

隔壁的婵儿声音更大,明显就是让他们听的,就是语调平缓不带停顿诡异至极:“就是啊,韦小宝走了以后,咱们的圣祖皇帝还喝得醉醺醺地去了老衲那里,手舞足蹈地说什么‘从今以后,朕就没有朋友了,皇上是不需要朋友的,可是皇上也会寂寞啊……’”

不管两个儿子听了这话表情多诡异,康熙是恨不得拿枕头把他这个不可爱的弟弟捂死了——有你这么下哥哥的面子的吗?

韦小宝却脸都没红,可能是因为他的脸皮已经厚到天下无敌了吧,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动身子从胤禛的靴子旁边绕开,带着绝对欠扁的讨好笑意:“那个,雍正爷……我去给小玄子道歉、道歉……”

胤禩真想一花盆底踩上去,虽然他不是个女人,但是这么多年的伪装还是很成功的,这小子一来居然败坏了自己的“名节”,带着可怕的笑容磨牙:“小流氓!”

康熙也觉得实在丢人,赶紧咳嗽一声,“庄严”地提醒两个儿子该办正事了:“太后那事儿怎么说?”

最会察颜观色的韦小宝当然知道是小玄子要救自己,赶紧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呲溜一声跑走。

还好胤禛从袖子里拿出来的那份东西夺走了八爷的注意力,胤禩没有去追韦小宝,而是一边看一边摇头:“哎,怪不得令嫔宁愿得罪淑慎也要败坏那两个小女孩的名节呢,合着是为了拉拢贾家,查出旗商业府的‘罪证’!”在胤禛的布控下,出旗商业府明显是脱离了弘历的掌控,还跟民间的商会有“勾结”,这些倒也算得上储君的“别有用心”了。

——这些,就是一开始翰林院那帮家伙们希望找出来踩下商业府还不得罪当朝太子的,可是和珅的翻身让他们收手了。不过,看来在令嫔的巧言令色下,贾政还没收手……他果然是个白痴。

与猪谋皮,翰林院和他们背后那帮家伙也真得出来。你们以为,你们不把所有计划告诉他,他就坏不了你的事吗?

“就贾政那个白痴,与其说是查出来的,还不如说是瞎想出来的。”胤禛怎么看,怎么觉得只有最多两成是真的,而且贾政还忘记突出这些重点了。

“也是,太不靠谱了,靠这个想扳倒你是痴人说梦,还不如卖给太后换个人情。”

胤禛给他解释:“她想把魏清泰调回内务府。”

胤禩点点头,也觉得那个女人倒是个聪明的,可惜政治上还是差了些:“可是,她就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别人交给弘历,弘历或许还能信几分;可是若是太后交给弘历,弘历只会跟他老娘闹得更僵。而且,现在弘历正好愁不知道拿他这后宫干政的老娘怎么办呢,令嫔这多贵人的后宫干政的证据一拿出来,和珅——可以开始杀人了。”

“她的事情也该收尾了。”胤禛不置可否,就是手里令嫔的罪证太多了,他都有点不知道该用哪一件了——令嫔,你也不容易啊!

“等等四哥,”胤禩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这好东西也不能浪费了啊,不如,交给陈家洛吧!”

“小八?”胤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笑了,“到底是八爷,这玩弄人心的本事,我甘拜下风。”

胤禩得意地让人把东西收下去了,但是还没转身就一阵天旋地转,恍然间已经被某人打横抱起了,赶紧捶他:“你干什么?”

胤禛面瘫着脸,直接往卧室走:“他有占过你的便宜吗?”

作者有话要说:翰林院收手了,但是令嫔忽悠了宫斗系数不高的元春,多贵人后宫干政的证据是拿到手了,太后也可以摘出来,到时候让他们小鱼咬大鱼,除了数字们有意放掉的陈家洛,其他一个都跑不掉。

谁摊上韦小宝这样的“女儿”,都是人生之大不幸;但是摊上八爷这样的“妈”,也绝对够呛,就看杯具装杯具吧~

☆、出重楼之令桐多幸

若是陈家洛自己把“证据”交上朝堂,他,连着翰林院那帮蝗虫,得一起倒霉;若是他交给永琪,那就是永琪太后带着他跟翰林院的蝗虫们共同慷慨就义。

八爷乐呵呵地等着看笑话,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陈家洛,什么都没做!

胤禩郁闷了,算计人算计了两辈子,俩皇帝都掉过自己的坑,居然在陈家洛这小阴沟里翻船了,揉着酸痛的腰对着昨晚狠狠折腾自己的某人直翻白眼:“陈家洛……该不会是没看懂吧?”但是好歹是读过四书五经的啊,就算单纯点,也不至于不认识字啊!

最近跟着自家四哥管出旗商业府的胤祯无视两个哥哥在自己跟前秀恩爱,看着奏折感慨万千:“陈家洛是怕牵连到商会,其实他这人,还是有点儿优点的。”

“牵连到商会?”胤禩越过胤禛直接抽折子过来看,眉峰蹙起,不知是嘲笑还是慨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怕牵扯到商会,就证明他压根没看明白这东西其实是假货;不敢伤筋动骨的人,是没有可能政变的。”当然了,除非他有和珅那拖最广大人民群众下水然后把自己捞上来的本事,或者韦小宝那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搅局能力——显然他都没有。

“他可以利用陈知画、可以利用香香,但是不敢伤害商会的汉人们……其实他这人,倒真是‘大义之君子’。”胤祯摇头晃脑地感慨着,顺便抒发一些“诛心之言”,“可惜,在这个大变局的时代,‘孔老二’那套,大多已经过时了。”

胤祯没有陈家洛的笑话看,只能看他八哥的笑话:“八哥啊八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啊!”

胤禩狠狠磨牙,胤禛忽然不着痕迹地插嘴:“十四,你在宫里,管商业府和商会的事,有点不方便吧?”

“很不方便!”胤祯睁着自己真诚的大眼睛,用极像令嫔的尖尖小脸做出我见犹怜的哀戚表情,传达出来的意思就是——四哥,放过我吧……

胤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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